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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/火場瞬息萬變 桃園消防局長龔永信致力提升救災安全

桃園市消防局1600多人名外勤平均年紀僅27歲,是市政府最年輕的局處,也是經歷血淚教訓最多的機關,昔日永興化工、新屋保齡球館、敬鵬火警,失去多位消防弟兄。《桃園電子報》專訪桃園局長龔永信,他談到,局本部除不斷增新設備外,堅信只有不間斷的訓練增強技能,才能在面對瞬息萬變的災害現場時發揮韌性。災害現場是殘酷的、不會仁慈,只有加強自身的能力,才能生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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龔永信堅信只有不間斷的訓練增強技能,才能在面對瞬息萬變的災害現場時發揮韌性。圖:陳毅攝

 

民代指雲梯車數量不足 消防局將陸續購入新車
龔永信首先介紹桃園市消防局概況,他談到,縣府時期消防局是在1999年元月成立,當時不到400人,現在已有1600多人,顯見這幾年業務成長量龐大。目前外勤成員平均年紀只有27歲,是很年輕的單位,其中設籍中南部有7成,大都是北漂人口,因為南部消防職缺比較少。在車輛裝備上,桃園有230輛各式消防車和151輛救護車。過去有市議員質詢時提到,桃園消防車輛設備好像比雙北少。對此,龔永信說明,這與《消防車輛裝備及其人力配置標準》有關,其實桃園的消防車輛已經超過直轄市應建置數量。不過,不只民代關心,消防局也很重視這個問題。尤其有民代指出桃園雲梯車數量較少,因此消防局未來會陸續購入新車,接下來5年內計畫購入40輛各式消防車輛。龔永信也提到,雲梯車當然有相當功能,但高樓層消防安全上,大樓本身灑水系統的自救設施,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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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園擁有「高效能化學消防車」,即俗稱的「美洲豹」。圖:消防局提供

談到消防人員的待遇,龔永信表示,以特考4等考試通過聘用基層消防人員,一個月有6萬多元,一個年輕人進入消防體系的待遇,的確比一般公司要好很多,但這跟工作性質有關。尤其基層人員加入消防隊,有許多證照是必須拿到的,比如緊急救護訓練,桃園基層消防人員,除火災基本搶救訓練外,都必須拿到EMT-Ⅱ緊急救護證照,桃園還有205隊員有高級救護證照,這可以在搶救人命上有更多的醫療作為。消防局當然也希望越多人有高級證照,但高級救護訓要將近10個月,大家都去的話,外勤人力會不足,況且經費也有限,所以會逐年讓更多人去受訓。此外,基層消防人員會調動,所以桃園消防局對於受高級救護訓的人員,會相對要求多留一些時間在桃園服務。此外,每個人都要有大貨車的駕照,也就是每個人都要能駕駛消防車出勤,還有部分人必須要有聯結車、大客車駕照,才能駕駛特殊車輛,這部分男、女要求都相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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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壢慈惠堂捐了400萬建置後勤照護車。圖:消防局提供

龔永信說,在訓練上,多年前特考班招考時明確對女性考生說明,已無內勤職缺,必須在外勤服務,當時來的第一批女性外勤消防人員,最先開始就是操練體能。他強調,體能和技能是消防人員的根本,沒有體能可能就是在火場中最先被犧牲的,早期消防人員都是從火場經驗中傳承技能,現在則希望隊員透過訓練就能具備足夠的專業技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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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園消防局救護車使用量非常大,民眾捐贈也相當踴躍。圖:資料照

從敬鵬大火得到血淚教訓 桃園首創火場安全訓
龔永信表示,桃園有一個比較特殊的訓練,是模擬火場實境的火場安全訓練,這是桃園從新屋保齡球館及敬鵬火災分別各犧牲6名基層同仁的血淚經驗中得到的教訓。其中敬鵬火災有1名同仁倖存,事後局本部與他做了訪談,了解他如何在火場中生存下來後,擬定出訓練教案。只要到桃園的每一個消防人員,都要接受火場安全訓練課程,整個訓練要一個星期,雖然非常辛苦,但受過這訓練的同仁都覺得非常值得。越擬真的訓練才越有用,萬一在火場中遇到狀況,不僅可以自救,還可以幫助陷於火場的同仁脫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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龔永信呼籲,民眾每個星期一晚上,可以到離家裡最近的消防分隊報名學習CPR。示意圖:資料照

此外,桃園在前年花3800萬購入一輛非常特殊「高效能化學消防車」,也就是俗稱的「美洲豹」;還有一台後勤照護車。龔永信表示,這也是依據多年在現場救災的經驗所做的採購。在泰豐輪胎火災中,現場火點的輻射熱讓消防人員在30公尺外就受不了,根本無法靠近,當天便請機場消防隊出動美洲豹來幫忙,發揮很大功效。事後消防局便決定,桃園消防局應該要有一台這樣的消防車,但全國各縣市沒有人買過,花了一些時間收集資料、研究才購入。美洲豹的好處是人員只要在車輛內就可以操作,而且射程遠,還可穿刺牆體灑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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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稽掩埋場火警。圖:資料照

至於後勤照護車,龔永信說,過去在需要比較長時間搶救的災害中,輪班下來的消防人員往往是無處可休息,只能找一個空地就地而臥,非常狼狽。所以就發想怎麼在一個需要長時間作戰的現場,讓消防同仁有比較好的休息、整裝的場所,最後想到改裝車輛當後勤車。這項創舉,尤其對於女隊員來說非常有幫助,後勤照護車至少可以解決她們上廁所的問題。感謝中壢慈惠堂捐了400萬建置後勤照護車,不僅可以上廁所,還能簡單盥洗、補充水分和食物,這在後續幾次火災中都發揮了功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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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義消方面,消防局也給予許多不同類型的訓練。圖:資料照

龔永信也提到,現在桃園消防局女性同仁有13%,她們工作性質跟男性一樣,領的薪水也相同,所以局裡面對她們的要求跟男性同仁是一樣的沒有差別待遇。由於桃園消防局外勤人員有7成是中南部人,前市長鄭文燦承諾把部分社宅撥出當消防人員的宿舍。目前已經有部分同仁抽到。此外,即將完工的桃園區成功路社宅,將提供消防人員更多的宿舍,這對有家庭的年輕基層同仁來說,可短期解決暫時沒有經濟能力購屋的問題。

 

桃園工業區多,消防局從20幾年前永興化工廠爆炸造成傷亡後就開始對工廠部分做清查管理,但最近依然發生多起令人印象深刻的工廠大火,如家樂福楊梅倉儲、美福冷凍倉儲、旭富製藥、泰豐輪胎、敬鵬、新屋保齡球館等。有關消防局後續的作為,龔永信表示,桃園有多個工業區、1萬2000多家工廠,數量非常多,每次大型工廠火警都給消防局很多教訓。比如美福廠內有自動灑水設備要求,但它是冷凍廠,平時灑水管線是被凍住的,這是當初規範沒有設想到的,且起火點在冷凍隔板夾層內,裡面大都是保麗龍,當初第一批同仁進入時只看到煙、找不到火點,連紅外線偵測器也因為隔板阻絕偵測不出來。後來便要求桃園類似的工廠在隔板中要加裝偵測設備。而新屋保齡球館火警後,消防局發現確實要加強各工廠消防安檢,之前工廠安檢都由轄區各分隊處理,基於專業分工,後來都改由大隊執行。

 

桃園救護量龐大 民眾踴躍捐贈救護車
在救護業務上,桃園市消防局去年共有11萬多件救護出勤,龔永信表示,這是桃園消防局最甜蜜的負擔,他記得消防局剛成立時,1年只有3萬多件,目前已成長4倍,平均每天有3百多輛救護車出勤,今年預計會突破12萬,這代表民眾對119的信任。消防人員不怕辛苦,最值得的是從死神中把民眾的生命搶救回來,去年OHCA(到院前心肺功能停止)案件中,消防局救回117人,這些人最後都是健康的從醫院走出來,今年比同期又多了20人。

 

桃園消防局救護車使用量非常大,民眾捐贈也相當踴躍,龔永信表示,桃園消防局成立這20幾年來,沒有自己買過救護車,都是熱心民眾捐贈,非常感謝大家。民眾有意捐贈時,消防局都會事前與捐贈者溝通,希望由消防局統一規格,這與出勤同仁使用習慣有關,讓每個同仁即使在不同的救護車上,都可以很順手的知道在哪個固定位置上有什麼裝備,提升救護效率。

 

此外,桃園消防局119勤務中心有一項相當難得的紀錄,就是線上教民眾做CPR(心肺復甦術)比例高達八成,而全國平均是五成。龔永信表示,桃園勤務中心消防同仁經常接獲民眾求助電話,家人倒地沒有呼吸心跳,同仁會以電話指導報案民眾如何檢視、做CPR,直到救護人員到達再接手救援。雖然桃園推廣全民學CPR多年,已經有不少人學過,但仍有持續推廣的必要,太多經驗讓他們發現,一旦家人倒地失去生命跡象,3至4分鐘內沒有馬上按壓CPR,5至7分鐘後等到消防人員到場,搶救回來的機率較不樂觀。因此,龔永信呼籲,民眾每個星期一晚上,可以到離家裡最近的消防分隊報名學習CPR,只要上完課,消防局還會發給證書。

 

科技協助救災 強化效率、安全
龔永信坦言,桃園山難有增加的趨勢。桃園的山很漂亮,加上疫情的關係,許多民眾上山出遊,但大家一定要做足準備,確保登山安全。此外,消防科技設備上,消防局目前有兩個消防機器人,分別放在中壢工業區、觀音工業區,已經在幾次工廠火災中使用過。機器人可在消防人員到不了的地方觀測,如今(2023)年虎頭山會稽掩埋場火警,從垃圾堆表面看不出狀況,但使用無人機以紅外線設備查探,可偵測出垃圾底層的一片通紅,溫度非常高,讓現場指揮官可了解整個延燒的情形。消防局未來還會繼續努力增加這方面的科技設備。

 

在災害現場管理上,龔永信表示,他念書時學校裡學的就只是如何救火而已,可是災害類型一直在改變,當年921地震看到國外救援隊攜帶的裝備,才第一次知道什麼是生命探測儀。近年台灣經歷地震、颱風、大型車禍、土石流等大型災變後,才逐漸有災害現場管理的概念,以面對不同災害類型。如八仙塵爆一次有近5百人需要救援,救護車如何進入、傷患該送往哪個醫院都是課題,這些事件對桃園都有很好的啟發。龔永信指出,必須從小區域的災害開始訓練,一旦遇到大型災害,即使第一個到現場的是基層消防人員,也能鎮定的擔任指揮官。

 

另外,桃園有9個民間救援團體,龔永信表示,他們是社會局立案後,再由消防局提供裝備、訓練,面臨不同災害時,消防局便會請民間團體協助。像去年宜蘭明池山莊的聯外道路台7線因大雨坍塌,造成300多位民眾受困。桃園消防局就委由桃園吉普車協會的四驅車從台7線桃園端送物資上去。龔永信強調,在某些災害現場,沒有專業訓練證照人員是不能進入的,比如說地震災害現場就是如此,不僅是人,連搜救犬都需要專業證照。消防搜救犬連體型都很重要,才能面對災害現場的體能負荷,因此這些搜救犬大概8歲左右就要退役。

 

龔永信也說,在義消方面,消防局也給予許多不同類型的訓練,針對一般救火災搶救、特搜、救護、水域救援、山域救援、宣導等,都有專門的義消來協助。大家比較常看到的就是山域救援的義消,他們有些是喜歡爬山的山友、有些是當地原住民,他們對山非常了解,經過專業救災訓練後,對山難搜救給了很大的助力。

 

龔永信談理想的消防分隊 盼勤務回歸專業
新屋保齡球館和敬鵬火災均造成消防人員殉職,事後消防局不管在個人裝備或現場管理上,都有做調整。龔永信坦言,早期在大型災害現場,消防人員進入救災都是靠組隊成員間彼此默契,後來發現這樣不行,才建立災害管理系統。每個消防人員什麼時候進入、空氣瓶容量有多少,都要確實記錄。以前是紙本,現在已進步到可用平板電腦做管制,只要掃描即可完成。在個人裝備上,桃園每位消防人員有兩套消防衣、專屬的空氣面罩,都必須受火場安全訓,身上都要裝配一個救命器。只要消防隊員在現場20至30秒沒有動作,救命器就會發出閃光跟聲響,讓現場其他同仁能及時察覺異狀。最後,龔永信表示,他心中理想的消防分隊就是專心訓練救災,不要受其他業務干擾,把安檢等業務分配到大隊,讓專業人員來處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本篇文章轉載自《桃園電子報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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